5.2流亡的朝廷(1)

(1)賈詡其人

192年董卓被殺,人們以為要從專制暴虐的統治中掙脫出來了,長安的市民都買下酒肉來歡慶。但未料到,社會陷入了更大的動亂,長安又一次成了遭受災禍的中心地。據《三國志﹒賈詡傳》《三國志﹒董卓傳》所記,造成這一結果的,是賈詡對董卓部屬李傕的一個建議。

賈詡,字文和,武威姑臧(今甘肅武威)人,年輕時不甚知名,只有一位叫閆忠的奇士認為賈詡有張良,陳平之才。賈詡舉孝廉為郎,后因病辭了職,向西回到汧地,即今陜西千陽,路上遇到反叛的氐人,同行的幾十個人都被抓獲。賈詡對這些氐人說:“我是段公的外孫,你們不要埋我,我家會用重金來贖回。”他說的段公,即是太尉段颎,也是武威姑臧人,曾經久為邊將,威震氐族。賈詡其實不是段颎的外孫,只是利用他的威名來嚇唬和利誘對方,氐人果然不敢加害,結盟立誓后送他回家,被抓的其他人全部受害。由此可見賈詡臨急時的足智多謀。

董卓在長安時,他的女婿中郎將牛輔派遣李傕、郭汜、張濟等校尉領兵在潁川、河內一帶活動。董卓被斬首,牛輔也被部下殺害,在潁川等地活動的將士都很恐慌,他們派人去長安乞求赦免,沒有被接受,于是準備自行解散,從小路悄悄回到涼州家鄉。賈詡當時在牛輔的軍隊中當參謀,他對李傕等人說:“聽長安城中人們議論說,朝廷要殺盡涼州的人。如果各位離開眾人單獨行動,一個亭長也能捕獲各位。不如帶著大家一塊兒向西,走到各處收集兵員,然后攻打長安,為董公報仇。事情若僥幸成功,我們尊奉朝廷以征服天下;事情不能成功,再走也不遲。”大家認為這話說的對,于是聚合起來。他們痛恨王允對涼州人的暴虐與迫害,就嫁恨于王允的家鄉人,把軍隊中的幾百并州人無論男女全部殺掉,然后一路向西,到達長安時已聚合了十多萬人馬。

李傕郭汜統領的部隊包圍了長安城,八天后攻入城中,放兵搶掠,死者萬余人,呂布戰敗出奔,王允被殺。李傕他們把董卓尸灰安葬在郿地,同時依靠軍隊控制朝廷,步了董卓的后塵。獻帝劉協封李傕為車騎將軍,司隸校尉,郭汜為后將軍,樊稠為右將軍,張濟為鎮東將軍,并列封侯。除張濟駐軍弘農(今河南靈寶市東北黃河沿岸),守衛函谷關,其他三位共同主持朝政。東漢朝廷自此進入了更加混亂不堪的軍閥統治時期。

涼州軍隊能攻占長安,賈詡是立有大功的,他被封為左馮翊,執掌長安附近的三輔之一。李傕等人要封給他侯爵以獎賞功勞,賈詡說:“那不過是救命之計,有什么功勞!”堅辭不受;后來又提出讓他擔任尚書仆射,主管尚書部的事務,賈詡說:“尚書仆射,是官員的師長,天下人都看著他,我的聲望不高,擔任此職不能服人。就是我做人糊涂貪圖這個名利,那樣安排怎么對得起國家?”仍不接受,最終把他任為尚書,負責選舉類事務。

賈詡對涼州兵行動方向的建議,對他們后來的成功具有決定意義,這是毫無疑問的,而賈詡在任職封侯時所以一再推辭,他低調做人是其中一個原因,而除此之外,他還有一個重要的心結:即這次軍事行動雖然成功了,但其實是不合道義的;率領軍隊攻打長安,是以臣犯君的道德大忌。如后來的史家就認為,“賈詡為李傕郭汜籌劃讓西攻長安,其罪不容誅。”賈詡在事情進展時就明白這一點,他為了活命當時只好獻出此策,但事后要盡力表現自己對此事的無所作為,力爭從受封的結果上否定自己的主謀之功,他是一個明白人。

弘農王劉辯的夫人唐姬當時默默地寡居在潁川娘家獨自生活,李傕部隊在抄掠潁川地區時得到了唐姬,李傕想要娶她,唐姬堅持不從,也未暴露自己身份。當時在朝廷擔任尚書的賈詡聽說后,把這事悄悄告訴了獻帝劉協,劉協非常傷感這位嫂嫂的境遇,他讓侍中帶著節拜唐姬為弘農王妃,安頓住處加以保護。

賈詡雖然被李傕郭汜樊稠等人所尊重推崇,但他始終在心中有自己獨立的主張。他在李傕等人所控制的混亂朝廷中,做過不少化解矛盾,維護綱常倫理和眾人利益的事情,在幾位軍閥斗得不可開交的時候,適逢母親去世,賈詡就辭官離去,暫時脫離了那烏煙瘴氣的場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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